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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心霁》第一百二十二章 货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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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在那只镯子的份上,我就让你少受点儿罪吧,手伸出来。”唐心乖乖伸出了手,青衣男子用绳索绑住了她的双手。然后他先把唐心扶上马,接着自己也跨上了马坐在唐心身后。青衣男子双腿一夹马腹,马儿在小道上奔跑起来。

唐心只见四周茂密的树林,根本辨不清方向,甚至后来连小道都辨认不出来了,四周都是树,马儿只是在树中间穿梭而已。

跑了不知多长时间,青衣男子终于在一栋小屋前停下了。这是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修建的一栋小木屋,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。

青衣男子在屋门上敲出了一串复杂的咚咚声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“嗨,伙计,货给你带来了。”青衣男子转向唐心,推了她一把,“快进去。”

唐心一个趔趄跨进了门内,突然的黑暗让她有点儿不适应。过了一会儿她才看清屋内的情况:屋里就一张简陋的床,一张四方桌和几把椅子,靠近墙角那儿有一个乌漆嘛黑的火塘,还有一个壮汉傻傻愣愣地站在屋门旁边。

“憨大,有水吗?快渴死我了。”青衣男子用眼睛在屋内四处搜寻。

“嗯。”壮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鼻音,用下巴朝火塘旁边的水缸扬了扬。

青衣男子走到水缸旁边揭开盖,用葫芦瓢舀起清水咕噜咕噜喝起来。喝完了他坐到椅子上休息片刻。憨大转身走出屋外。

“下面的路憨大会带你走的。好心提醒你一句,你别看他憨憨傻傻的就想使鬼心计,他可是个倔心眼儿的人,他只会听主子的命令,钱财、美色、苦肉计……都不可能打动他,所以即便你想出卖色相也不可能的。”

“呸,你这个下流呸!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看见唐心恼怒的样子,他很开心。

正在这时,憨大抱了一捆柴火进来。他把柴火放到火塘里打算点火。青衣男子伸头看看门外柔和温暖的天空,“太阳快落山了,我得走了。晚上在山里过夜可一点儿都不好玩。憨大货交给你了,我走啦。”憨大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表示知道了,头也不回,继续摆弄他的柴火。

温暖的火苗烧得柴火噼啪作响,憨大把一口烧得看不出本色的锅架在火上,从水缸里舀上水,待水烧开之后又往锅里乱七八糟扔了一些东西。渐渐地香气出来了。外面的天已经黑了,屋内由于火塘的映照倒显得明亮起来。憨大用两个大土碗盛了锅里的东西端到桌上,推了一碗到唐心跟前。唐心抬起被捆着的手给他看,他二话不说,用像钢钳一样的手指解开了绳索。

唐心转转手腕,青衣男子捆得并不太紧,手腕并未受伤。她拿起筷看着碗里的稀糊糊,又看看抬着碗稀里哗啦把糊糊往嘴里吸的憨大,低头小口吃起来。这东西除了难看一点也不难吃。想想前途未卜,唐心加快了喝糊糊的速度。能有一顿吃的就赶快吃吧,吃得饱饱的,也许下次就没得吃了。在唐心低头喝稀糊的时候,憨大已到锅里舀了第三碗稀糊,糊已经见底了,他用大木勺刮着锅边和锅底,弄得“刮刮”响。抬着最后一碗糊,他到桌边低头一声不吭稀里哗哗几下又解决了那碗稀糊。

“憨大明天我们要到哪儿?”唐心轻言细语地问,憨大置若罔闻,没有回答。

“我们现在在哪儿?还在漳州吗?”

依然没有回答。

“我明天要见的人是谁?是男人还是女人?”

还是没有回答。青衣男子说的没错,他是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唐心气馁了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,“我晚上睡哪儿?”

憨大指了指后面的床。

“那你睡哪儿?”

憨大走到床边,弯腰从床下拖出一个大草垫,拖到了门边,和衣躺到草垫上呼呼睡去。

火塘里的柴火渐渐熄灭,只余忽明忽暗的一点红光,当那点火星也熄灭的时候,房屋陷入了黑暗。唐心止不住地胡思乱想,推测种种可能。起风了,风刮着木屋呼呼直响,憨大的呼噜声和着风声此起彼伏。想来想去想困了唐心倒在床上在并不安静的夜里睡着了。

唐心是被清脆的鸟鸣声和如哨音般的虫鸣声唤醒的,她看看门旁的大草垫上憨大已不在了,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偏头才看见憨大又在火塘边熬糊糊了。

“天亮了吗?”没有回应,唐心才想起他除了“嗯”那个鼻音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。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火塘边看看憨大熬糊糊。憨大专心做自己的事,并未因她的到来而多看她一眼。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呀,唐心看着他在心理揣测。

喝完了糊糊,憨大舀了一瓢水熄灭了火塘,示意唐心跟他走。推开房门,天际刚刚泛出青白色,像一个刚睡醒的人,睡眼惺忪,似醒未醒。远处的山峦、树木隐隐绰绰,只有一个青黑色的轮廓。近处的树木也看不甚清楚。唐心跟着憨大来到屋后,屋后有一个马厩,两匹枣红马拴在里面。憨大牵出马,自己骑上一匹,示意唐心骑另外一匹。他们乘着微弱的天光跑到朝霞满天,又跑到朝阳四射。这一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密林,所幸都是以松树为主,只零星夹杂着矮灌木和荆棘。这两匹马儿似熟悉这里的道似的,轻轻松松在松树间穿行。唐心看着这里千篇一律,毫无变化的景致恍然大悟:憨大为什么不绑她的手和她同乘一骑,这里就是一个大迷宫,不识路的人休想从这里走出去。也就是说,即便她逃跑成功了,也走不出这片密林。而憨大是唯一识路的,所以由他来中转“货物”!

他们在密林里从早晨跑的黄昏。唐心眼里除了松树就是灌木,除了灌木就是松树。早上那点糊糊早被消化吸收得一干二净,此时已被饿得前心贴后背,她已停止了抗议,因为抗议无效,憨大就像千年的岩石,任尔东西南北风,我自巍然不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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